死路一条 – 第四章
“让我们再回顾一遍发生的事情，以确保我们都清楚。”
当时是凌晨三点，山姆已经筋疲力尽。他睡到傍晚才去参加扑克游戏，准备度过一个需要熬夜的夜晚，争取赢得数百万。在安东尼奥的餐厅里，周围有五个扑克玩家也在做同样的事情，他充满了能量。在清晨的时刻，被困在巴塞罗那中央警察局，他已经疲惫不堪。
“我已经告诉你们一切了。两次。”山姆咕哝着，耐心逐渐消失。
“我们听了，但你说的和其他玩家说的并不完全一样。所以，休斯顿先生。我们需要知道完整的情况。这就像一幅好的画，去掉两三笔就会看起来完全不同。想象一下，如果蒙娜丽莎被赋予了一个微笑。”
负责此案的西班牙侦探是山姆对谋杀案首席调查员的所有刻板印象的活生生的体现；油亮的头发，油腻的皮肤，还有一副像休息中的蛇一样狡猾的笑容。他还有一个令人讨厌的习惯，就是在每个问题的结尾放慢速度，让山姆在采访录音中听起来像是在打断他。加西亚侦探仔细听着每一个答案，寻找任何不实之词或故事中的异常，等待机会出击。
山姆可以用他对发生的事情的逐点分解来编织一幅挂毯，而加西亚侦探会把它全部拆开，如果有一根松散的线头的话。
山姆重新讲述了整个故事，加西亚侦探听着，右手放在下巴上。他的副手洛佩兹侦探像法庭速记员一样做着笔记。山姆想，也许这最终会成为一场法庭案件，他和其他玩家一起被指控谋杀费利克斯·杰克逊。
这是一场噩梦，他说的任何话似乎都无法打消加西亚的怀疑。对侦探来说，房间里的每个人都有理由杀死费利克斯并偷走毕加索的画作——确切地说，有六百万个理由。加西亚向山姆解释说，这幅艺术品的价值是房间里所有扑克玩家的强大动机。
“它的价值至少是房间里任何人认为的两倍，休斯顿先生，”当山姆告诉他安东尼奥只花了320万美元在拍卖会上买下它时，加西亚说道。“也许有人确切知道它的价值。它被独立估价为610万美元。这就是你在公开市场上能卖到的价格。而休斯顿先生，根据你的背景调查，你对艺术界相当了解。”
山姆意识到加西亚的提问方向。安东尼奥一报警，山姆就知道在五个嫌疑人中，他会被认定为最有可能知道艺术品实际价值的人。山姆仍然好奇安东尼奥是如何以320万美元的低价买下它的。
“这纯粹是猜测，”山姆说。“我们不知道它将来会值更多钱。这是一幅不错的画，当然，但我没有任何设计。我不认为除了安东尼奥之外，其他人对它有多大兴趣。他为此感到自豪。”
加西亚的笑容随着山姆的讲话逐渐扩展到耳边。
“我相信他很自豪。也许他和你一起策划了整个事情。处理了唯一的公正证人，你们都把故事说得一致，然后你们六个人分了三百万。对不起，是五个人。”
“听着，我不想对其他玩家提出任何指控。但虽然显然有五个嫌疑人，我可以告诉你，你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和这件事无关。”
“我认为你错了，”西班牙侦探说。他是个矮个子；当侦探站起来擦拭额头时，山姆注意到他不超过40岁，发际线迅速后退到头部后部，但这个矮胖的男人已经看起来像麦当劳的广告。“不是五个嫌疑人，而是八个，休斯顿先生。”
“八个？我不明白。”
“门口的两个保安，其中一个是米格尔·拉莫斯，在你上到顶层时锁上了门，另一个是路易斯·埃尔南德斯，留在锁门旁边的建筑物外面。还有女服务员玛丽亚·罗德里格斯，她在谋杀发生时在另一个房间，但和你们所有人说过话。她住在这处房产里。”
也许是住家女佣，山姆心不在焉地想。他吸了一口气，空气沉入肺部，又以断断续续的方式呼出。加西亚说“在谋杀发生时”。山姆仍在处理这些话的含义。和一具尸体在同一个房间是一回事——他在纽约的公开棺材里向父母告别——但在一个人被杀时在同一个房间是另一回事。前一刻还在，下一刻就只剩下一堆会逐渐消失的记忆，一具等待解剖后埋葬或火化的无用尸体。他感到恶心。
“很晚了，休斯顿先生。你的故事需要调查。让我们不要失去焦点。你玩了游戏，并从杰克逊先生那里赢钱，当时… ”侦探查看了他的笔记，“… 莫利纳先生向你展示了他的艺术品。”
“如果那是安东尼奥，那么是的。我看了一眼，然后坐下来玩。下一次我站起来时，它已经不见了。”
“你是最后一个看到这幅画的人？”加西亚问道，一边眉毛向着他发际线的方向徒劳地扬起。
他们又重新走了一遍。山姆的到来，坐下玩游戏，赢钱，发现两起独立的犯罪。他们走了自午夜以来已经走过的相同的脚步，每一个互动和他能记得的与每个玩家交换的每一句话。单调，重复，令人筋疲力尽。山姆在坐下玩扑克时认为他们是朋友，但警察采访的过程把他们变成了熟人。这是自然的。他知道其中一个是凶手。
山姆被带到警察牢房。他被告知很快还需要进一步的询问，但山姆知道“很快”可能会是很久以后。如果加西亚像他看起来那样专注，他会亲自采访每一个嫌疑人。在安东尼奥——或者说莫利纳先生——之后，山姆认为他们从他开始。这是有道理的。他是最后一个看到那幅画的人… 除了安东尼奥。
山姆会独自待一会儿，所以他决定睡一觉。床垫薄如纸，唯一的枕头也不过是折叠的运动衫那么厚，这在西班牙警察牢房里是标准配置，与他的酒店顶层套房大不相同。他能得到的任何睡眠都不会好，但有些东西告诉他他需要休息。
尽管他已经筋疲力尽，睡意却迟迟不来。他躺在床上，尽量保持静止，放慢呼吸，盯着灰色的天花板。无论他多么努力，他都无法关闭思绪。一个人死了，而山姆离发生的地方只有几英寸。离那把结束他同胞美国人生命的钢刀的锋利端只有几英寸。为什么费利克斯被杀？这就像杀掉欠你钱的人——他是游戏中的大鱼。还是他？
山姆试图想象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会发生什么。每个嫌疑人都会被详细询问。山姆被加西亚和他的守卫们拘留了大约两个小时，差不多是他们在安东尼奥那里玩扑克的时间。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时长感觉非常不同。扑克桌上的时间像梦一样过去，一系列快速前进的闪烁图像。相比之下，过去的两个小时感觉更像半天：问题，审问，微妙但坚持不懈地引导他走向罪责和责任。山姆感到压力在他身上沉重。
当他的身体稍微放松时，他终于感觉到睡意来临。他们会在牢房里监视他吗？几乎可以肯定。他是因为睡觉还是保持清醒而被判断得更糟？哪种行为让他看起来更有罪？最后，他想，这有什么关系？他知道自己没有犯任何罪。他们已经彻底搜查了他；他们所有人都被搜查了。它仍然失踪。而且他没有把刀插进费利克斯·杰克逊的脖子。问题不断在他脑海中旋转，直到他终于入睡。
如果不是他，那是谁？
关于作者：保罗·西顿撰写扑克文章已有10多年，采访过一些有史以来最优秀的玩家，如丹尼尔·内格里亚努、约翰尼·陈和菲尔·赫尔穆特。多年来，保罗曾在拉斯维加斯的世界扑克系列赛和欧洲扑克巡回赛等比赛中进行现场报道。他还为其他扑克品牌撰稿，担任媒体主管，以及《BLUFF》杂志的编辑。
这是虚构作品。任何与实际人物、活着或死去的人或实际事件的相似之处纯属巧合。
